作者简介
石林燕，北京师范大学文学院博士研究生
近年来，网络话语中涌现出一批新兴的“好＋语气词”结构，用于回应对方话语，显示说话人的态度与立场。从几年前的“好滴”“好哒”“好叭”到最近流行的“好嘟”“好噜”，“好＋语气词”结构似乎成为一个包容性极强的语气词“诞生机”。相比现代汉语的六大基本语气词（了、的、啊、呢、吗、吧），新出现的“好＋语气词”带有说话人亲呢可爱的感情色彩，在网络聊天中显示出较强的生命力，传递说话人积极友好的回应态度。那么，这些词语的创造过程是否体现出一定的规律呢？
首先，我们统计了所有能够进入“好+语气词”结构的语气词的声韵组合情况，发现这些新兴词语可能是部分声母重新选择韵母进行搭配的结果，以d和l为主，这与声母的发音部位和发音方法有关。相比其他声母，d和l都是古尖中音和不送气音，发音部位不前不后，发音方法较为省力，需要耗费的能量较少，恰好与语气词所表现出的轻声形式相互契合。相比声母和声调，韵母对语音情感的影响更大。例如，人们在发u和o时，往往表现出更加可爱亲昵的感情。近些年先后出现的“好滴”“好哒”“好嘟”分别是声母d和韵母i/ɑ/u搭配的结果，而在原本的语气词系统中，d只与e构成“的”。
其次，新兴语气词的创造与拟声词具有一定的联系。拟声词是模拟自然界声音的词语，如雨声“滴答滴答”、马蹄声“哒哒哒”、水流声和沸腾声“咕嘟咕嘟”、肚子叫声“咕噜咕噜”。拟声词具有形象、鲜明、生动的特点，能够带给人们不同的心理体验。新兴语气词偏好选择拟声词的字形，借助形体映射的感官感受协同表达说话人的语气和感情，营造亲和友好的网络交流氛围。
最后，这些词语的创造也和同音字形的选择有关。不同于“好滴”“好哒”等词，“好叭”是在同音原型词语“好吧”的基础上发展出来的。为什么同样一种语音形式还要使用不同的字形表达？这和“好吧”带有“犹疑、不情愿”的语义色彩有关，网络变体“好叭”可以弱化这种消极的情态特征。nɑ同样对应“哪/呐”两种字形，而“呐”近年来在网络社交媒体中的使用也十分活跃。
语言具有能产性，利用有限的音位形式和汉字形体，人们可以在原有语气词资源的基础上进行新的组合和借用，由此不断衍生出具有时代特征的新词新语，反映了语音字形和人类情感态度之间的深层映射。网络社交媒体为积极语气词的衍生提供了开放的平台，彰显了语言使用的活力与生命力。
本文刊载于《语言文字周报》第1994期
（2025年4月25日出版）
本文来源：语言文字周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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